风暴来袭我们如何保增长

　　次贷危机一轮轮掀起全球的金融风暴，三大经济主体都渐渐走近衰退。国内投资、出口、企业利润下降，房地产市场调整，保增长防通胀替代“两防”变为今年的目标，防衰退防通缩成为明年的担心。保增长成为今年与明年政策的交集。如何在增长与通胀之间找到平衡点?是否该为保增长而刻意推动高投资？在外需下降的情况下，以保出口来保增长是否有意义？准确判断形势，深入分析保增长保什么、如何保，这应是政府决策的关键。

　　保增长：保平稳增长

　　短期保增长，应该是保10%的增长，而不是保11.9%或者更高的两位数的增长。从中长期看，中国需要适应更“平稳”的增长。

　　今年上半年经济增长从去年11.9%下降到10.4%，企业利润从去年平均38%下降到20.9%，利润的大幅下滑加剧了人们对经济下滑的担心。还有6.7万亿出口企业停产伴随的9%的贸易顺差的下降，都对2008年，特别是对2009年的经济增长，产生了许多负面的影响。保增长成为主流声音。

　　但是，保增长是保11.9%，还是保10.4%，甚至更平稳地增长10%、9.5%？没有明确的界定。

　　笔者认为，11.9%是偏热的信号，8%是经济正常运行的指导性目标。10.4%或者10%甚至9%，都是在经济增长的上下限之间，应该是政策调控的目标。

　　由于过大的顺差和贸易摩擦增加，出口产业从去年开始进行结构调整，目前次贷危机导致外需下降，应该预见到今年和明年甚至更长时间的顺差增长的下降，顺差下降则经济增长有所下降也应该是有预期的。

　　加工贸易行业的调整是经济发展过程中必然经历的阶段，如果没有适时调整，积累到大规模的产业转移发生，就是经济危机了。这是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策源地泰国爆发危机的原因之一。结构调整是否阶段性到位，是否影响经济增长，要看是否出现大规模结构性失业。结构调整过程中，新的产业还没有升级到位，经济增长会相对平缓。

　　另外，企业利润下降应该是合理利润水平的回归。去年的利润增长不能作为参照系，因为去年资产价格的大幅上涨导致企业的非经常性收益大幅上升。既然是“非经常性”就不会“经常”发生。正常的利润水平不应该以去年的水平作为基础比较指标。过去企业的利润还与低成本有关。低成本与资源价格，包括石油、电力、土地、劳动力价格的控制有关。如果这些价格机制逐渐理顺，利润可能进一步向合理水平回归。与合理利润水平匹配是真正合理的经济增长水平。

　　伴随着近期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国内经济的结构性调整、价格机制的改革，以及经济增长的周期性变化和经济增长的规律，一个国家的经济不可能长期保持两位数的增长。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短期保增长，应该是保10%的增长，而不是保11.9%或者更高的两位数的增长。从中长期看，中国需要适应更“平稳”的增长。

　　保增长：保内需增长

　　保增长应该实实在在地转变为保内需，通过消费增长，带动投资，推动经济增长和收入增长，然后再消费，再投资，形成经济持续增长的循环。

　　次贷危机已经影响美国和全球的实体经济，次贷危机从华尔街已经蔓延至外需市场。美国的经济中消费占到70%。而美国人的消费支出主要是来自金融市场和房地产市场的价格上涨。华尔街股票大幅下跌，将使得美国人的收入和支出都大幅减少，美国密西根大学最权威的消费者信心指数跌至近10年最低水平。美国消费水平的下降，会导致消费市场的萎缩、进口商品的需求下降，全球所有对美国出口顺差的国家和地区的经济，欧洲、日本、东南亚等都将从出口驱动的角度受挫。欧洲是次贷危机的重灾区，经济表现一般滞后美国经济一年，预期今年年底或明年初会出现衰退。日本已经是负增长。美国、欧洲是中国第二和第一大出口市场。这两大市场经济的衰退和进口市场的萎缩，导致中国出口必然受到影响。而且外需的下降，不是以我们的主观意愿为转移的。也就是说，外需下降，外部购买力下降，无论我们如何鼓励出口和政策如何支持出口企业的增长，可能只是制造新的过剩产能，而不能实质性推动经济的增长。所以短期内不可能把“保增长”寄望于下降的外需，保增长可能不能以保出口为导向。

    次贷危机后，美国通过金融市场向全世界借钱消费的经济增长模式可能要有重大的改变。美国居民储蓄极低，贸易赤字最高超过GDP的7%，财政赤字也不断创出新高。近年来美国通过强势金融吸引资本流入，平衡国际收支，同时支持了美国人消费大幅增长的购买力的模式非常脆弱。次贷危机中大规模的“救市”行动，可能导致财政赤字超过GDP10%的历史之最。次贷危机使华尔街的强势金融市场地位削弱，进口——消费——贸易赤字——外国美元到华尔街投资——美国从金融市场上涨中收入增加——进口……的循环模式可能被打破。美国通过金融市场向全世界借钱，制造资产价格泡沫，增加虚拟收入支持消费不断增长的模式，已经走到尽头。后次贷危机时代，美国这种借钱消费推动经济增长的模式的改变，可能要改变全球经济的格局。

　　值得注意的是，世界经济格局和全球经济增长方式的改变，不仅使新兴市场出口驱动经济的部分产生短期的变化，而且可能对出口导向的战略产生长期而深远的改变。

　　因此，要保中国经济的增长，不论短期还是长期，都不能过大地依靠“保出口”，因为外需不是能够被“保证”的。保增长应该实实在在地转变为保内需，通过消费增长，带动投资，推动经济增长和收入增长，然后再消费，再投资，形成经济持续增长的循环。应该是消费带动投资的增长，总需求增长推动经济增长，而不是为保增长采取为投资而投资的增长方式。

　　保消费主要是保一般消费。一般消费的增长基于高边际消费倾向的低收入群体的消费增长。改善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是保一般消费增长的关键。最直接的途径之一是把粮食收购价格提高到高于化肥、农药和种子上涨的幅度。农民收入持续提高，高边际消费倾向完全可以使一般消费增长与收入增长同步。城市消费增长可以通过针对不同收入群体的需求，通过文化、娱乐、旅游产业的多层次服务业的发展得到提升。

　　粮食收购价格上涨带来的通胀上升压力，可以通过对流通环节的价格补贴来缓解。持续消费增长有待分配制度的进一步改革。

　　保增长：保中小企业

　　如果中小企业得到发展，不仅近期可保就业、保增长，也是保中长期持续增长的重要战略。

　　当前房地产市场调整因为其长长的产业链，也成为保增长的担心。事实上，如果房地产市场不正常不规范，则相应地建筑行业的发展应该也是不正常不规范的。如果希望避免爆发中国式次贷危机，房地产有调整的必要，建筑业也应该有调整的必要性。鉴于次贷危机的教训，经济增长显然不能过度依赖房地产的增长，更不能过度依赖不规范的房地产市场。

　　保持经济正常运行的增长，最值得担心的不是钢铁、水泥、装修行业的放缓，而是需要防止因为这些行业发展速度放缓带来的就业水平的下降。经济正常运行就是要保持基本的就业水平。国际国内经验证明，最成功吸纳就业的非中小企业莫属。保增长保就业就是要保中小企业。统计数据显示，中小企业吸纳了75%的就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超过60%。

　　要支持中小企业的发展，首要任务是解决中小企业贷款难的问题。这里还有一个需要准确判断的问题，近期中小企业贷款难的问题，不是从紧货币政策之过。主要是季度性额度管理的政策，使得新增贷款上半年完成的额度比去年同期减少15%左右。从全年的角度来看货币并不存在紧缩，后半年比去年同期有15%左右的宽松。所以，解决中小企业贷款难的问题，并不在于刻意在去年基础上放松银根，而是采取资金向中小企业倾斜的政策，比如，建立贷款担保公司、中小企业银行、开放和规范民间金融市场等等。如果中小企业得到发展，不仅近期可保就业、保增长，也是保中长期持续增长的重要战略。当然推动中小企业的适时调整，保持经济灵活性也是十分重要的。